美国禁运如何影响古巴雪茄业?
自1962年以来,古巴雪茄一直被禁止进口到美国。这项禁令是美国政府对古巴实施禁运所带来的众多后果之一。尽管联合国成员国多次谴责,这仍是针对一个国家实施的最长期的单边制裁之一。
禁运的背景
“全面禁止与古巴贸易”的禁令由约翰·菲茨杰拉德·肯尼迪总统于1962年2月3日颁布。该禁令是在冷战背景下,以及卡斯特罗政府决定将超过420公顷的土地收归国有之后出台的。这些国有化措施还影响了价值约十亿美元的美国资产。一份1991年解密的美国国务院文件显示,实施禁运的目的是通过拒绝“向古巴提供信贷和物资,以降低实际工资和货币工资,从而导致饥饿、绝望并最终推翻古巴政府”,以此来削弱古巴的经济生活。
当时,美国进口的主要古巴产品仍是糖蜜、新鲜水果和蔬菜以及烟草。仅在1960年,“价值约五百万美元的高品质雪茄从古巴进口”。随着该法令生效,古巴雪茄从此被禁。然而,用古巴烟草卷制并在其他国家生产的雪茄仍可合法进口到美国,这令美国雪茄生产商感到非常沮丧,因为他们自己已无法再获得古巴烟草。
在法令生效的前一天,肯尼迪总统悄悄要求白宫新闻秘书皮埃尔·萨林杰为他弄到1200支乌普曼(H. Upmann)小乌普曼雪茄。萨林杰后来回忆说,肯尼迪直到确定他的请求已得到满足后,才签署了该法令。
禁运对古巴雪茄贸易的影响
在禁运法令生效前,美国和西班牙是全球主要的两个古巴雪茄进口国。根据古巴哈伯纳斯公司(Habanos S.A.)前营销总监洛佩兹·加西亚的说法,禁止向美国出口其雪茄,导致古巴政府在1964年至1998年间损失了5.4亿美元。他补充说,古巴还不得不花费超过100万美元在其他国家开展各类广告活动,以推广雪茄产业。禁运后,古巴雪茄的销售逐渐转向西欧国家和社会主义阵营成员国。
但美国针对古巴实施的制裁也影响了美国的雪茄生产商。1962年后,他们无法再获得古巴烟草,而用古巴烟草制成但在海外生产的雪茄在美国境内依然合法。这种情况使美国制造商每年损失约2700万美元的古巴烟草进口额,并导致许多工厂倒闭,特别是在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地区。在收到“美国雪茄制造商协会”的反复投诉后,肯尼迪总统最终决定将禁运范围扩大至“全部或部分由古巴生长、生产或制造的物品”所制造或衍生出的商品。
禁止在美国销售古巴烟草的禁令在帮助发展国内市场的同时,也促进了竞争市场的发展。卡斯特罗政府将土地国有化后,许多古巴烟农流亡到尼加拉瓜和多米尼加共和国等邻国。得益于对古巴的禁运,他们得以在美国这个需求旺盛的市场进行投资。根据美国雪茄协会发布的一份最新报告,“2022年美国进口了4.645亿支高档雪茄,比2021年增长了2.3%”。尼加拉瓜、多米尼加共和国和洪都拉斯是三大供应国,2022年分别向美国出口了2.508亿支、1.289亿支和8300万支雪茄。
虽然这些数字清楚地表明,美国市场的关闭对古巴雪茄产业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收入损失,但它们并未达到美国政府所期望的效果。2023年2月,哈伯纳斯公司(Habanos S.A.)宣布2022年古巴雪茄销售额增长了2%,营业额达到创纪录的5.45亿美元。据哈伯纳斯公司商务副总裁豪尔赫·路易斯·费尔南德斯·迈克表示,在高端雪茄领域,古巴雪茄“目前的全球市场份额在销量(按售出件数)上约为70%,在销售价值(按产生的营业额)上约为80%”。
欧洲仍是哈伯纳斯公司的主要市场,占总销售额的53.7%,其次是亚太地区(19.3%)、美洲(15.3%)以及非洲和中东(11.7%)。但现在中国已跃居古巴雪茄世界进口国的第一位。据中国哈伯纳斯专家王铮(音译)称,中国消费者之所以青睐古巴雪茄,不仅在于其质量和名声,还在于其产地。他认为,相较于西方产品,中国人更愿意消费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奢侈品。因此,美国禁运产生了矛盾的效果:一方面导致哈伯纳斯公司失去部分市场份额,另一方面也使其得以开拓新的市场。
朝解除禁运迈进?
尽管三十多年来联合国成员国几乎一致谴责,但美国始终拒绝解除对古巴的禁运。2014年,在巴拉克·奥巴马担任总统期间,美国首次采取了旨在放宽禁运的措施,发布了“一份古巴独立企业家生产的可进口到美国的商品和服务清单”。古巴雪茄和酒精不在该清单之列,但美国游客现在被允许携带等值100美元的古巴朗姆酒和雪茄入境。同年,美国最高法院最终授予古巴烟草公司(Cubatabaco)质疑通用雪茄公司(General Cigar)在美国注册高希霸(Cohiba)商标的权利。
2017年,随着唐纳德·特朗普决定关闭美国驻古巴领事馆,古巴与美国的关系再次降温。但在2022年3月,拜登政府重新开放了该领事馆,再次表明了“推动与古巴关系正常化”的愿望,尽管仅限于有限的程度。据费尔南德斯·迈克先生称,解除禁运可能使古巴每年“向美国出口价值至少2.5亿美元的雪茄”,并“占领美国市场的25%至30%,而美国市场占全球销量的三分之二”。但目前该禁运依然有效,古巴估计自1962年以来其经济累计损失约为1500亿美元。